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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家是“天生的守望者”
时间:2017-09-14 字体:[ ] 来源:网络整理 视力保护色:

《所谓好玩的事,我再也不做了》,(美)大卫·福斯特·华莱士著,林晓筱译,湖南文艺出版社20 17年1月版,52 .0 0元。

延伸阅读

《遗忘》,(美)大卫·福斯特·华莱士著,张竝译,重庆大学出版社2014年2月版,39 .80元。

谷立立 自由撰稿人,成都

大卫·福斯特·华莱士的散文集有一个又长又古怪的标题《所谓好玩的事,我再也不做了》(以下简称《所谓好玩的事》)。众所周知,他是美国当代后现代主义文学的领军人物,写小说脱不了此道,散文大约也是如此。《所谓好玩的事》收录7篇文章,从游记到艺术评论,从网球到回忆录,可谓集华莱士一生创作之大成。他畅所欲言,大发宏论,甚至动用数理逻辑、哲学思辨、几何运算等等形式,来对抗眼前这个烦闷的现实。

同名的一篇《所谓好玩的事》是游记,顾名思义是旅途见闻。但一路看下来,华莱士写的哪里是什么游记?他借用管理心理学术语“彼得原理”来形容此次采访。大意是说,虽然被委以重任,立志写下干货十足的文章,无奈意志控制不了散漫的笔尖,身为不称职记者的他大约也只能交出不称职的游记了。一路上,他看到成队的大白帆船、成群的鱼、牙买加绵长幽深的海岸线,童心未泯的他更饶有兴趣地逗弄起海明威故居的145只喵星人。随即他话锋一转,告诉我们这一切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观光之外的另一种体验。在厚达125页的篇幅里,华莱士迈过眼前蔚蓝的海水,任由视线牵着走,一路宕开去,话题“如此细致而又兴奋”,但都流于散碎:他吐槽管理方的冷酷无情、嘲笑同桌旅客的谈吐做派、抱怨宣传手册的浮夸做作……好比剥开一只外壳坚硬的龙虾,他洋洋洒洒一路写来,“蔗糖色的海滩”还没露出真容,已经把豪华游轮从里到外、从头发到脚趾尽数肢解开来。

正如标题所称,所谓好玩的事华莱士的确不再做了。或者不如说,所谓好玩的事他从来没有做过。华莱士9岁患抑郁症,46岁自杀,焦虑的阴影从未离开半步。身为抑郁症患者,他给世界的印象也是抑郁的、焦灼的。因此,无论是提及游轮的乘客、博览会的参观者,还是谈论网球运动员迈克尔·乔伊斯,哪怕是评论“不动声色”的大卫·林奇,都有着相似的焦虑:排队登船的旅客让他想起电影《辛德勒的名单》,一旁检票的工作人员则像是把守集中营大门的纳粹,急着把他往毒气室推;博览会的叫卖声声入耳,唤起的不是消费欲,反倒是惊恐不安,“我想神经错乱的声音大概就是这样。难怪精神病人会挠着头,大喊大叫。”

若是只看了开头诸篇,就急急忙忙下判断,认为华莱士笔下的俗世欢愉不过是美利坚日常一景,或者说活脱脱的市井生活浮世绘,则不免是对他的最大误读。其实,他的随性和散漫恰恰应和着当下社会泛滥成灾的广告宣传。在娱乐至死的今天,越是夸大其词,越是受人拥戴;越是谨小慎微,越是和者寥寥———这大约是大众文化通行不悖的真理了。毫无疑问,华莱士对以广告、电视为代表的现代文明并不抱有好感。《众目窥一:电视与美国小说》一篇中,他抨击以电视为代表的大众传媒,认为电视不过是一面挂在浴室墙上的强光镜,折射出当代美国人“惶惑的自我感知力”。

不必怀疑,正是电视以其强大的号召力,潜移默化地将美国人改造为“流着汗水、淌着口水的窥觑族”。好比一场永不落幕的真人秀,今天的美国已然分裂为“一大堆具有自我意识的观看者和表演者的国度”。当然要参与表演,首先要学会“观看”。这里的“观看”早已脱离了字面的局限,将我们带入似曾相识的后现代生活模板。比如电视。今天的电视远不是一家人瘫坐沙发、吃吃喝喝被动去看的方匣子,而是一种席卷全民的生活方式。不妨想象这样的场景,张三请李四到自家看电视。李四从闪着微光的屏幕上看到张三,以及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的自己。如此,我们“看”电视,电视也在“看”我们,久而久之也就分不清究竟谁是“观看者”、谁又是“被观看者”了。

但“真人秀”哪里只限于电视,豪华游轮、博览会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表演?很明显,在诸如此类的卖力演出中,唯一吸引我们的永远是“我们”自己。没错,正是我们“举步维艰,摩肩接踵,推搡向前,投身感官刺激的商贸活动之中,将积聚了几个月的期待释放出来”。然而,这样的“释放”到底是当代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,抑或只是某种由炫目广告衍生而出的虚假繁盛,我们不得而知。不过,这难道不就是后现代叙事吗?比如博尔赫斯,他一生孜孜以求的不正是如此似梦非梦的幻境吗?可在华莱士这里,后现代并非先锋派手里的玩意儿,横扫千家万户的电视才是当之无愧的后现代之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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