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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梁,两座房(小小说)
时间:2017-09-14 字体:[ ] 来源:网络整理 视力保护色:


  一道山梁,静静地趴在川西坝子黑黑的土地里,像是一张沧桑的脸上一道道岁月刻痕中的一条。
  梁的两边,各有一座房。一座房的主人叫大良,另一座房的主人叫二良。大良和二良是两兄弟,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爹、一个共同的娘。
  打小,娘就疼二良,二良是娘的心头肉,掌中宝。等着二良娶了媳妇,娘就让两兄弟分了家。爹和娘一个住在山梁的东边,一个住在山梁的西边。娘跟了二良,爹住在大良家。
  梁上那棵梨树,静静地开了花,又静静地结了果。日子,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,如同早上照亮大良房子的阳光,不经意间流过山梁,再把二良的房子染成金色。
  爹有一天离开了,两兄弟只剩下了娘。娘只愿意跟着二良,两兄弟一年中就多了一次活动;大良把360斤谷子送到二良家里。
  娘还是护着二良,谷子送来的日子便会有争吵。娘总说大良送来的谷子不是缺斤短两就是水分太重,然后在山梁上大声咒骂,说大良没良心。
  相似的日子中,大良和二良相继走了,跟随着爹到了另一个世界。没有了二良,娘很难过。更难过的是,二良媳妇的嫌弃。娘一天一天老去,二良媳妇的嫌弃与脸色越来越多。
  倒是以前经常与娘争吵的大良媳妇,隔三差五给娘送点好吃的过来。大良儿女很不解,小的时候,奶奶连看都不怎么看我们,更别说像二叔的孩子那样抱着玩、逗着乐了,你还给她送吃的?
  大良媳妇淡淡地说,人,总是会老的,不管怎样,她是你们的奶奶,是你们爹的娘。我这样做,只是想让你们的爹能安心而已。
  娘终于动不了了,话也不怎么说得清楚了。
  大良媳妇来了。娘拉着大良媳妇的手,想起大良和二良,手心手背的肉,前面的日子里,怎么总是看大良不顺眼呢?娘感觉万分难过,很想给大良媳妇说点什么,可娘什么也说不上来,努力了半天,那句话堵在喉咙里,一口气接不上来,她不再努力,轻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  朦胧中,娘感觉自己走上了那道山梁,看见少年时候的大良和二良在梨树下嬉戏,他们齐声哼唱着一首歌。娘仔细听,歌是这么唱的:“一道梁,两座房,一座住着爹,一座住着娘……”
  娘听着,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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